A Fairy Tale's Ending - [ 鼬佐同人 ]
一.夏天飘过的那些云影,你抬起手说天空太高所以看不清
无所事事的时光像那个夏季在冰箱里囤积成灾的番茄.
坐在屋顶的特等席搭着两条细细的腿晃荡,屋侧很有些年头的大树遮挡住过于明媚的阳光,周遭充斥热烈到咶噪地步的蝉鸣.
空气中掺着快要成熟的麦子味道,空无一人的大路上明晃晃的有些异样的光亮,稍微起风就扬起些颜色淡淡的尘土.
树叶落进佐助衣领,他漫不经心地拣出来,于是又飘飘荡荡飞到不知哪里.
也许落到哥哥房间.
落上他桌面摊开的书页.
搭着手张望,没有路人前来的影迹.
突然就有点想叹气.
约定好的事情如同早餐吃剩的食物,转眼就该拿去丢弃.
想起盘子里那一点点吃剩的纳豆,还有那些争吵的话语,孩子气至极.
回来的话,要稍微道个歉.孩子闷闷地想.
"早餐的时候跟哥哥吵了一架,结果暗部队长宇智波鼬出去的时候脸色阴沉."
趴在屋顶写日记.
佐助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不擅长日记,尽是些写实而乏味的东西.
每次翻开都像在看一本家庭主妇的流水帐,鼬一边叹息一边搜索关键字,不外乎那几个:哥哥;宇智波鼬;宇智波鼬;哥哥.
佐助咬着笔杆,找不到接下去的词措,空白得像当时的天空.
"回来的话,要道个歉..."像是在提醒自己.
感觉别扭,又迅速擦去,留下浅浅的划痕.
眺望远方空得发慌的村落,局促拥挤,像些散落的积木,并不遥远的记忆涌起,又记起他的那些好处来,于是描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又写了一遍.
回来的话...如果没有回来,那要怎样?
佐助觉得心里面有个地方冷冷地疼.
这才记起今天是鼬第一次执行S级任务.
好像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残破的言语片断,才九岁的孩子能听出什么端弥?
关键词只有一个.
佐助一下子仿佛没了主意,翻身坐起,不知该慌慌张张下去询问,还是继续中断的睡眠让一切看起来像个梦境?
如果没有回来的话,要怎么办?
答案仿佛明晰至极又混沌不清.
要说出口的,未说出口的,都还来不及.
于是踏着接连发出脆响的屋瓦直接跳进前厅,一抬眼就看见父亲焦虑而将欲责备的眼神,暗部的其中之一衣服上满是血污,低声说着听不清的言语.
顾不上敬语,开口就是:"哥哥...宇智波鼬回来了么?"
对上对方眼神瞬间的惊错,佐助的眼瞳骤然收缩.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宇智波家的小少爷脸颊通红泫然欲泣.
身后一个凉得像水的声音,疲惫而柔和得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情:"所以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
转身对上细长眉眼里促狭的笑意,瞬时红了脸乱了心.
"真是冒失的家伙,"低声念了一句,反手把弟弟藏在身后,换上平素的语调,"父亲大人,任务完成了."
佐助轻轻扯着鼬绝无仅有没有沾上血的衣角,仰望时是一个会让脖子感觉好酸的角度.
适才的紧张太过迅速地消失殆尽,反而安心得受宠若惊.
看着鼬毫无松动的表情,觉得好不甘心.
什么时候也让这个人为我烦恼一下呢?完全是小孩子的心情.
二.阴天经过你的窗前,你说天气很好不如出去散散心
女孩子们的尖叫响彻木叶面积有限的校园.
她们说佐助君简直是个王子.
王子殿下正一脸倦怠,背朝咶噪的生物,手里剑全数命中,狂风扬起他过于宽大的衣服,对着高分贝的声音叹息,夕阳下的神情尤其悲壮.
所以说恋爱中的少女盲目而矫情,在童话里泡得醒不过来,殊不知手持玻璃鞋的王子另一边该有一些宴会账本分分明明写着"欠债".
佐助王子的优雅高贵即将在音乐课变成一个平民家常的大笑话.
他拿起牧童笛神情抑郁,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像是跳舞精灵...他五音不全让举座震惊.
他们说佐助你怎么可以把好好的牧童笛吹得这么烂,鼬的分数连音乐这科都是全满.
佐助于是冷冷瞪视说话的人,后者终于意识自己犯的错误愚蠢至极.
拖着笛子走上回家的路,太过鲜艳的夕阳把背影拉扯得像个曳剑于地的逃兵.
佐助开始叹气,这种习惯其实不应该在这个年纪,这种家庭环境中养成,可是周遭的人怎么让他那么想叹气.
王子生来该完美无缺,佐助想,例如像鼬那样.
试问一个王子怎么会因为牧童笛实在吹得太烂而不得不躲在树林里练习?
Do...Re...单调沙哑的单音.
Do...Do...Re...Mi...可恶啊...比手里剑难得多.
"我倒觉得很容易...只是小佐比较笨."身后悄无声息靠近的人对佐助无意识中说出口的话作出回应.
回头是意料之中的熟悉脸孔,佐助一副被压榨后苦大仇深的表情.
鼬不禁有点笑意,随手拈过佐助掂在手里的牧童笛,吹一些连绵的音调.
于是孩子忘记了摆出闹别扭的表情,盯着哥哥微合的眼帘和在笛子上游移的手指,一边小小声发出"好好听"的赞叹,一边感觉焦躁莫名...
从未发觉哥哥的手指,是这样漂亮得让人屏息.
"好啦,到你了喔."
顺着递过来的牧童笛,一下子看到鼬纤细白皙的手指,淡淡有些血色,于是红了脸移开视线,这才看清鼬一身暗部装束,围巾末端一片干枯的血.
"受伤了吗?"惊醒一样焦急起来.
"没有,"鼬轻描淡写,"从来都是别人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才看到,嗯,好脏喔."
佐助立刻对自己太过明显的关心作出欲盖弥彰的掩饰:"当暗部的人怎么可以觉得这个脏啊...说不定你不适合当暗部呢..."
"啊啊...说不定呢."
佐助一瞬间错愕地抬头,回应自己一句玩笑话的,是鼬逆着光模糊不清的一个笑容.
很久之后想起,稍微些许悲凉,可能还有些一语成谶的味道在里边.
然后鼬很巧妙地利用光和影遮挡佐助的视线:"比起这个,还是快点练习牧童笛比较重要吧?"
于是孩子又开始吹不成调子的单音.
鼬顺手拈了片竹叶,声音居然也清越悠扬,佐助呆在一旁,忽然就抛了手中的笛子.
"怎么了?"鼬明知故问地微笑.
"哥哥教我吹这个吧."凑过去一脸小动物撒娇的神情.
"等你的牧童笛吹得比我好了,就教你."鼬顺手点上佐助毫无防备的额头.
"可恶啦,这是不可能的啦!!!"佐助单手按住微微有点红的额前,"什么方面都没有办法超过你!!!"
"去把笛子捡回来,我教你牧童笛."鼬难得的好脾气.
"不要."佐助别过脸.
"去捡回来."加上几分强硬.
"不~要~"完全是小孩子耍赖皮.
"宇智波佐助,去把那边的笛子捡回来."
佐助退了一步,做了个鬼脸:"不要!!!"
鼬正要起身发作.
佐助已经被横在身后的小树枝绊倒.
鼬的怒气一下子消失殆尽,笑出声来,佐助则是一脸"被当傻瓜了"的悲愤.
暮色已经降下,星星们纷繁嘈杂,草丛里还有些最后的萤火,没有热度的微光,明明灭灭.
鼬侧过脸看背上沉默了一路的弟弟.
"难道这成了你的惯用伎俩?"
觉察身后传来些微弱的叹气,鼬禁不住稍稍扬起嘴角笑.
于是顺手点向身后,正中额头,不偏不倚.
"...哥哥好讨厌啦..."
"的确呢..."鼬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佐助抬头看看前方,已经可以远远看见家门口的灯光.
三.我知道在我上空经过的侯鸟,下一秒掠过你的窗前
宇智波家庭院前的走廊绝对不是安静看书的好地方,因为会有麻烦的问题儿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绕来绕去.
宇智波鼬合上刚翻开几页的书,静静地盯着院角开得正好的姜花.
"有什么话想说的么?"
佐助这才发觉自己其实不适合伪装.
于是像个坦然得有点别扭的现行犯,慢慢蹭到鼬身畔的安全距离.
然后在别别扭扭地开口,耗时两分二十三秒.
鼬的耐心几乎在同一时间消耗殆尽.
"哥哥...父亲不怎么喜欢我吧?"
番茄熟了会变成红色...就是这个语气.
"哈啊?"鼬一时缓不过来.
"哥哥也是...一次都没有来接我放学..."
佐助退到拉门旁边,贴着纸门晃晃悠悠地说,一脸哀怨.
鼬身边的空气终于不负众望地冷得如同北极.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假装老成的样子,表情完备就差一句台词"好哀愁"...
佐助还在毫无知觉地扒着门框:"所以呢..."
"所以呢,明天是不是应该辞掉暗部的工作去接你放学?"鼬已经顺顺当当翻开看到一半的书,找到停顿的部分接续着看下去.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佐助忽然有种被嘲笑的感觉,"算了吧."
于是又快步跑过长廊,像过境的台风般去得无影无踪.
鼬瞥一眼佐助的背影,"正闹别扭",就差在团扇家红白家徽上龙飞凤舞地写上这几笔.
小孩子就是这样容易看透,比祭典上的章鱼烧还好解决.
于是宇智波家的小少次日放学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架子上踢小石头.
牙的姐姐拉着牙牙抱着小狗.
鹿丸的妈妈一如往常的严厉.
丁次牵着爸爸的手里一直攥着吃剩半包的薯片.
连那个笑容夸张黄色头发的笨蛋也跟着伊鲁卡老师走去一乐拉面店.
佐助真的感觉到与年龄全不相称的哀愁.
"哥哥这大笨蛋..."碎碎念着冷不防秋千架一翻就猝不及防地摔下来.
"在说谁啊..."伸出的手还滴着陌生的血,但是他知道那个声音.
他并不搭上鼬的手,就那样坐在地上盯着他看足有一分钟.
"哥哥总是出现得很及时,之前是躲在旁边的什么地方吗?"
暮风扬起鼬的长发,表情看不清楚,然而佐助觉得有那么一阵子他看上去确实很想笑.
"...你是笨蛋么?"
不由分说把小狗一样的弟弟从地上拉起,把身上的尘土都拍干净.
然后例行公事一样往回走:"回家了."
忽然转身,一脸无奈:"又怎么了?"
佐助低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个时候应该牵手."
"手很脏...你放开我的衣服."
"不牵手的话算什么来接我回家."佐助仰起头说.
"我不是来接你回家."鼬随手把手心的血污尽数蹭到暗部的外衣上.
"那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佐助伶牙俐齿不依不饶.
"散步."鼬捞起围巾擦脸上的血迹.
"散步绕了木叶一圈."佐助冷嘲热讽.
鼬的动作终于虚弱下来:"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牵手."
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南贺川一如既往蜿蜒流淌,清澈的河水倒映着漫天星光.
"哥哥..."佐助若有所思.
"什么?"鼬一脸坦然..
"下次可不可以换一件衣服再来接我回家?"
鼬的暗部服满是凌乱的血迹.
"你这算是在预约?"鼬的侧脸忽然就有了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小孩子就是太过容易被猜中心事,佐助又开始欲盖弥彰地望天.
再走一小段路,身边只有河水流过的细微响声,和长草间夏虫的低鸣.
"...哥哥,"佐助像是酝酿了很久般开口,"你能来我很高兴."
鼬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词措,他边走边盯着远处的某一点,走出几步才想起应该应答,于是放慢了脚步,刚好并排的时候,鼬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下次再去接你吧."
佐助盯着有些亮光的河面:"...嗯."
四.南贺川的落日沉到一半,是宇智波家徽的颜色
震动空气的一线单音.
然后被过于鲜艳的黄色头发笨蛋挡住大半视线.
佐助用铅笔写字那一头戳前面的人以示提醒:"坐远点."
鸣人一脸不情愿地回头:"很痛哎,你小子搞什么啊!!!"
佐助实在很想像鼬一样可以随时摆出万年冰山一样的表情,然而努力的结果只是"看上去有点扭曲",所以他直接跳过这一不明智的决定,只是无声地盯着鸣人.
很久之后鸣人才小心翼翼地告诉他,佐助你不知道吧,你盯着人不说话的时候,那表情像遭了什么迫害似的,苦大仇深.
当然当时他们都还是孩子,又那么有权利幼稚,所以鸣人只是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份挑衅,佐助也态度强硬,所谓的不打不相识,都是些冠冕堂皇的鬼话.
于是佐助沿着小河走回家的时候,腿上多了些各式各样图样可爱的止血贴.
女孩子们在"男人的战斗"中途插手,声称佐助是木叶的宝贵财产,一片一面倒的混乱中结束了这场无仁义之战.
此时仇家正在对面河岸一脸怨念地张望,身上与打架时的光荣挂彩相比,更多的是女生指甲划破的痕迹.
佐助故意朝前走,不转过头看一眼.
鸣人忽然觉得被一个可恶的小子平白地忽视了,心里很不平,没什么地方可宣泄,只好吹起口哨来,故意把调子拔高,嘹亮嚣张.
那边的佐助忽然就放慢了脚步.
鸣人用眼角余光看团扇家的小少在河那边慢慢慢慢走,然后慢慢慢慢停下来.
然后用一种"虽不至于听不见但是你也太小声了吧"的声音说:"那边那个吊车尾的...教我吹口哨可以吧?"
鸣人当时的内心活动犹如南贺川河水全部倒流火影雕像坍塌砸倒无辜路人若干一乐拉面里吃出伊鲁卡手办...
最大的感想还是,宇智波这小子在求人的时候还是一副嚣张的样子...
于是战争的后续版在河边如火如荼地展开,鸣人干脆扔了书包直接用拳头,佐助手里剑落了一地,用脸挡下鸣人的攻击,悲壮至极.
末了鸣人望了望慢慢滴到山后的夕阳,勉强撑着坐起身来,慢悠悠地说,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耐打;不远处佐助已经拍拍衣服站起身,尽管痛得要命还是要做出不屑的表情,说至少不会输给吊车尾.
鸣人看着刚把自己痛殴一顿的人,一瘸一拐离去的样子竟然感觉有点落寞.
于是少有地仔细考虑一下,狐狸少年开口叫住团扇家的孩子.
"下次放学过来这里,我教你吧."
佐助没有立即回答,抬手搭在额前眺望天边,些许寥落的星星.
"好吧,"他语气淡定,"那就拜托了."
鸣人呆坐在地上,看着几米外轮廓模糊但是说话老神在在的佐助,想想刚才那场跟忍者完全无关的打架,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五.我总记起那一场骤雨,还有你忘在门后的暗红色油纸伞
佐助终于发现鼬在定期看自己的日记.
于是一脸受害者亲属的表情,挟着日记本站在鼬跟前,一言不发.
鼬轻描淡写地瞥了几眼:"没什么好看的啊."
佐助气的发抖,像睡着时被踩了尾巴的猫.
"像家庭主妇的账本."鼬刻薄而中肯.
佐助一时语塞,只是哀怨地盯着鼬.
鼬瞄一眼佐助,分分明明就是"你是哥哥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做弟弟的只能任人宰割"的表情.
鼬端起桌面的淡茶啜了一口,折起一半手中的报纸:"那你还想怎样?"
佐助居然真的偏了偏脑袋考虑了一下下.
"作为补偿,让我看哥哥的日记吧."
说得顺口之极理所应当.
"哈啊?"这小子的得寸进尺很明显让鼬吃了一惊.
"我想看看你的日记,只有我的被看到的话,不公平."
鼬额前出现的黑线和十字很清楚地表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讨价还价说不公平".
可是佐助深黑色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他,让他不禁联想到某种死缠烂打的小动物.
于是十三岁就当上暗部队长的天才忍者叹着气说:"我没有写日记."
"骗人."小动物眼神攻击.
"好吧,那这样说好了,"鼬放弃了绥靖政策,"不可以."
说完迅速站起收拾碗筷转身出门,呆坐的弟弟还来不及反应.
远远听见一个清脆中带着点凄厉,总体感觉十分诡异的声音——
"哥哥这个大混蛋!!!"
暗部的上忍们事后的描述是这样的:宇智波鼬当天心情似乎非常糟糕,解决对手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以上,而且没有丝毫手下留情,末了嫌处理麻烦,一个忍术烧得干干净净.
另一方面根据佐助同班(女)同学的看法,佐助君当天心情很不愉快,平时对于她们的尖叫至少报以叹气的佐助君,那天眼里简直没放得下学校里任何人类,他只是独自看天,叹气,叹气,看天.
回家的时候偏偏在门口遇到,佐助斜签着身体看鼬,对方视而不见;鼬还有点风度地搭话说"功课多吗",佐助闻而不答.
像猫与黄鼠狼的对峙.
忽然有几点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上,接着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暴雨.
站在自家门前耍脾气的两个人都被淋了个遍.
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各自推开一边的门冲进前厅.
之后是连绵下了整整一个礼拜的雨.
佐助百无聊赖地坐在饭桌旁边看着鼬面无表情地经过走廊,拉开尽头的拉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喊了声"我出去了".
纸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雨水的气味立和声音立即吵吵闹闹地涌进来.
鼬离开的时候一贯没有脚步声.
佐助终于起身跑到走廊,尽管期待的只是一个背影.
伴随着纸门拉上的响动,门后暗红色的油纸伞出现得突兀而又理所当然.
佐助怔怔看着那抹暗红在视野里扩散成漫天的雨幕,心里有些微不知所措.
在太过空旷的房子里来回走动,发现到处都充满了鼬生活在这里的气息.
杯子里还有些热度的清茶,走廊柱子上亲手插上的姜花,还有房间里桌面上摊开的厚书,刚好翻到结局前的一页.
好像他一直不曾离开.
佐助顺势坐到鼬窗边看书的位置,瞥见旁边架子上只有几本厚书书脊上没有书名.
果不其然是鼬的日记.
细细碎碎记录了一些最平常而最深刻的心情.
清冽的笔触混杂着飘进窗来的雨水气息,感觉温和柔软.
佐助一页页回溯.
中心词也只有一个,来来回回变换着称谓.
曾几何时只那样注视着一个人,目睹他每一场盛大的成长.
日记渐积渐厚,时光越写越长.
佐助像得到默示般抽出架子上最后一本,第一页的日期,是宇智波佐助出生的那一天.
交集从降生那天开始,然后永无停止.
佐助忽然感到一些近似于温暖的宽慰.
重新走到门口站住,暗红的油纸伞在幽深的背景下显得有点孤单.
佐助双手环着伞,坐在玄关,想象着鼬进门后的表情.
吃惊之余,一定有一点点高兴.
六.那时掉落屋檐的苹果种子,什么时候变成一片森林
佐助喜欢爬上高处发呆.
和扒门框的习惯一样,是后天莫名其妙养成的.
高的地方仿佛可以碰触流云,空气也总是比较清静.
在宇智波大宅的屋顶练习刚学不久的口哨,在未来火影的亲临指导之下突飞猛进.
于是夹杂在风声中的,就多了些断断续续的单音.
鼬出门的时候正碰上佐助坐在屋顶晒太阳,像一只不甘心被驯养的野猫,手里把玩着青黑色的苦无,隐隐约约听见些细微的声音,一晃又过去了.
鼬于是微微扬起嘴角笑,以一个佐助不易觉察的角度.
木叶的小路,一如往常般恬静安闲.
那个时候旗木卡卡西刚当上鼬的拍档不久.
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个表情闲散的男人忽然问:"宇智波的弟弟,叫做佐助对吗?"
鼬抬起苦无挡下一次凌厉的攻击,下一秒割断对方的咽喉,斜眼瞥一眼卡卡西,算是默答.
"很宠他吗?"卡卡西依旧是懒散的语调.
"为什么这样问?"鼬抽回沾满浓稠血液的苦无,终于开口.
"上次啊..."卡卡西一边迅速结印,"明明受了伤,还要装做没事的样子去接他放学..."
鼬沉默不语.
"我在想...兄弟是不是都这样啊?"卡卡西拉起护额,深红的写轮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鼬的语气终于带上一丝淡淡的怒气.
"我是说...敌方的上忍未免也太多了吧..."卡卡西转身,手里剑同时命中身后的忍着和影分身,一阵烟雾散过,周遭出现更多上忍.
"真糟糕呢..."银发的男人戏谑地笑,"宇智波要努力啦,否则我就看不到下期的亲热天堂了..."
鼬连头也不回,冷冷地说:"我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要去接弟弟放学."卡卡西的写轮眼飞速轮转,他微笑着接下了鼬的话.
而鼬一阵静默之后接受了这份挑衅:"没错."
... ...
鼬的衣服上滴着别人的血回来的时候,木叶已经是灯火通明.
满月淡色的亮光轻轻柔柔在走过的小路铺了一地.
借着月色看见坐在房顶晃着腿啃苹果的佐助,还一边吹着依稀成调的口哨,这回总算听清.
站在鼬的位置,佐助的身影刚好跟满月重叠,月光将他身后的背景照亮得如同白昼.
佐助毫无知觉地眺望远方,表情柔和得像映在池塘里的月亮.
就连那些生疏的音调,也因此变得清越悠远.
"什么时候学会吹口哨了?"
佐助循着声源低头,恍然看见鼬似乎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
"哥哥回来了啊...真惨烈啊,衣服上的血还在滴呢,不过一定不是你自己的,"佐助居然也回应一个浅淡的微笑,"因为笛子什么的一直赢不了你,所以就跟一个吊车尾的学的口哨,哥哥不会吧?"
鼬抬头的瞬间,看见一个不属于孩子,而是少年的笑容,心里顿时有什么地方乱了一拍.
空气中再次响起生涩稚拙的一线单音.
"佐助..."鼬的声音清清冷冷地溶进月色,"不可以在别人面前吹口哨喔."
"嗯?为什么?"佐助啃了口苹果.
"吹口哨时的唇型,看上去像在索吻."鼬的声音淡淡带过,波澜不惊.
上面的人还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手上的苹果就已经诚实至极地掉落,恰好落到鼬的手里.
鼬一脸坦然地接着吃那大半个苹果,佐助的手僵了半晌缓过来,这才战战兢兢地问:"哥哥刚才说什么?"
鼬促狭地笑:"说月色很好."
七.王子席卷宴会玻璃鞋乘风出逃,被抛弃的公主忘记了如何哭泣
鼬离开木叶好一段时间佐助还是缓不过来.
他坐在南贺川旁发呆.
卡卡西站在他的四点钟方向也已经半晌,翻着新的一期亲热天堂.
木叶最有忍耐力的人,这个形容之于卡卡西,在鼬走之后变得名副其实.
暮色渐渐沉下去的时候,鸣人的手突兀地搭上佐助的肩膀.
"宇智波佐助,你可不能想不开!!!"
佐助一阵烦躁,回头又看见那个颜色过于鲜艳的脑袋,于是伸手把肩上的爪子拨开.
鸣人重新搭上,摆出说教的架势,不依不饶:"振作啊宇智波佐助!!!"
佐助难得有耐心地再次把他的手拨开:"我很振作,滚吧."
"那你在河边干什么?!"鸣人的关心忽然泛滥到可以贱卖.
"散步."佐助没好气地在他以一副"不答就永远问下去"的表情问到第三次时回答.
"散步散了一个下午?!"鸣人声音咶噪而且口无遮拦.
佐助正要回击,忽然闪过似曾相识的记忆.
于是预备拨开对方的手握拳挥过去.
"好痛!你小子干什么啦!!!"鸣人大喊着迎战.
卡卡西在一旁一言不发,瞥了两人一眼之后继续把目光放上不良书刊.
忽然鸣人动作太大佐助偏又重心不稳,拳脚交错竟然就这样一齐沿着河川边的斜坡滚落.
一阵溅水声后两个孩子湿淋淋地跌坐在河心.
宇智波佐助看着狐狸少年一脸坏笑像是奸计得逞就来气.
他勉强站起身,对着似乎打算在水里一直赖下去的黄色笨蛋伸出手.
鸣人几乎热泪盈眶:"佐助你这小子...说不定是个好人..."
拉住佐助的手将要站起来的一瞬间,佐助挥出另一只手把他揍跌回到水里.
"这样就扯平了."佐助一边爬上斜坡一边甩着手说.
那边厢鸣人前所未有地爆发:"宇智波佐助你果然是个混蛋!!!"
这是一句感叹句,肯定语气.
卡卡西这才合了书走近前来:"这下发泄够了,该回去了吧?"
佐助冷冷地盯着银发上忍不说话.
"话说回来,"刚一身水地爬上来的鸣人大声发问,对象大约是佐助,"这个一直在看我们打架的混蛋是谁?冷眼旁观还说风凉话!!!"
佐助还未接话,卡卡西已经一脸懒散的笑容凑上来:"这个冷眼旁观的混蛋,就是宇智波鼬曾经的拍档,前暗部,即将成为你们忍校毕业之后的老师的上忍,继承了一只写轮眼的男人,旗木卡卡西."
鸣人正被太过长的定语搅得晕头转向,佐助就捞起衣领抹干脸上的水迹,冷冷地也不知是向哪一个说:"回去了."
鸣人站在原地看那两人的背影渐去渐远,忽然浮起久远而相似的感觉.
于是他把两只手在嘴边围成一圈:"宇智波佐助,振作啊!!!"
暮色中远去的背影看不分明,然而他却很确定,有那么一瞬间,团扇家的少年停顿了脚步,接着,微微抬了抬手.
多年以后鸣人还不时想起这样一个场景——仿佛凝固了童年逝去那一瞬间的全部,像被设计过似的美好,反而格外虚幻,让人禁不住流泪.
少年注定渐去渐远的身影,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是命运.
八.我把月光镌刻上阴暗的墓碑,死亡的王座上以全世界的玫瑰为你加冕
"呐...佐助君,月读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已经不知第几次被佐助梦魇的喊声惊醒,正往一只常年不用的玻璃杯中倒水的男人有点坏心眼地发问.
"...你自己找上他试试,不就知道了."佐助接过水杯时冷冷的应答,带点残酷的意味.
于是银发的上忍只是低敛了眉眼懒散地笑,依旧只看到一半的表情.
之后佐助再很少回宇智波的大宅.
回忆尚且都没有心思打理,荒草丛生的又岂止是庭院?
宇智波佐助在人们的印象中,就只剩下冷漠,优秀,硬说还有的话...很喜欢散步.
那些可以算是童年的时光随着家族的粉碎被迅速抹消得干干净净.
宇智波鼬像是被形容为一个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年,走之前卷走上上下下值钱的东西,唯独是一直宠溺着的弟弟,像对待养腻的宠物般丢在这里.
可想而知佐助该是多么悲情.
然而这个少年只是安静,冷漠,做一些别人想不透也没有兴趣想的事情.
他依旧喜欢散步,尤其中意南贺川,沿着河流上溯,可以走到木叶的边沿.
朝着西方,每天走一段路去看日落,像在重复一些无法回首的昨天.
一个人看夕阳,一个人变强,一个人活下去.
当然没有人问他,佐助,看了六十多次日落——那会是什么感觉.
只是应当有些与年龄不符的...悲凉.
宇智波鼬回来遇上佐助的那次,卡卡西对真实情况不很清楚,只是目击者悲愤万分的描述,使得整件事情越讲越玄乎.
佐助手腕骨断得干脆利落,中了月读,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月.
病床桌前的水仙倒是三天两头换一次新,除此之外佐助的周遭一直很清静.
他们猜度着佐助该恨死了鼬,报仇的心思也愈发强烈.
可是卡卡西深夜经过佐助的病房,清清楚楚听见他梦话说得异常哀伤.
他说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于是恍然想起许多年前跟鼬打趣的一句话.
...兄弟是不是都这样.
现下心底一片清明.
出院后佐助还是老样子,寡言少语,甚至开始有点自闭.
他还是不断散步,看夕阳,只是,再没看见他写日记.
终于一个月夜他散步散出了木叶,一直散到了音忍村去.
人们乱成一团议论纷纷的时候,只有卡卡西一脸淡定.
他说在教导佐助用千鸟的时候,就觉得少年像风一样的,谁也捕捉不住,谁也触碰不着.
可是人们觉得风吹云动,其实在追逐的始终是风.
木叶的忍者开始觉得卡卡西很高深.
他于是又说,这是最后的了,以后不想再带任何学生,拷贝忍者的写轮眼,已经疲倦至极.
就像少年既定也是最终的宿命,太过迅速地成长,剩下漫长的时间都将慢慢老去.
九.阳光透进惨白的窗帏,你说少年的脸上不应该有阴影
盘踞在幽暗深邃的王国深处的男人笑容阴冷.
佐助受不了那种带着浓稠死亡气息的迫压.
与之相比居然更加习惯呆在兜个人专属的研究室,看那个沉默寡言而又奸猾狡诈的男人将各色各样的药碾成微尘.
佐助抱住膝缩在角落盯着配药的兜,一边悠得很似的前后摇晃.
兜停下动作推了推眼睛,一瞬间的反光遮住了表情.
"呐...有没有让人回到过去的药?"佐助的眼神四处漫散,一脸慵倦地问.
"怎么可能."兜觉得有点好笑,语气上还是深不见底的冷.
"那么,忘记过去记忆的药呢?"佐助开始百无聊赖地摆弄桌面大小各异的瓶子里形形色色的药丸.
"佐助君是来扰乱我的吧?请到别的地方去消遣."兜面无表情.
"真小气..."佐助将透明的瓶子推倒,扶起,再推倒.
兜明白只要他一直待在那里,要完全忽视很不容易.
于是他扶正了眼镜,转身盯着佐助,表情无害:"佐助君有想要回到过去的念头吗?...至少有忘掉一些事情的意愿对吧?"
他身上散发的福尔马林气味远比任何一种感情波动的气息要强.
佐助深黑色的眼瞳一直看到底也看不出任何波澜.
眼神没有交汇却出乎意料地觉默,各自默默想着什么,只有思考的时间从两个人中间流过.
兜最后决定结束这场无结果的对话,他总结性地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向着角落里的佐助扔下一句:"佐助君,你的恋兄情节症状已经到了晚期."
佐助居然没有发作,他只是静静呆坐了一会,然后还自动把弄乱的瓶子收拾齐整,再静静地离去.
在幽深的城堡游荡了三年,童话早被雨打风吹去,可是那个残缺的封底掩盖了的没有结局的故事,还总在一些独处的深夜里教人叹息.
王子出走,公主再穿不上玻璃鞋的赤足在台阶边沿沾染了清晨的露水,于是她终于顿悟般醒觉,她对着虚空说,我会在人世以外的地方等你.
然后此去经年.
佐助三年之后回到木叶,物是人非.
关于宇智波佐助的传闻铺天盖地,当中唯独没有爱情.
告白的女孩子都伤心欲绝地离去,他已经心力交瘁得不懂得不伤害别人就可以保护自己.
当然也不乏坚持到底,韧性十足的女生.
第一次告白失败充满少女情怀破碎的悲伤与无奈,第二三次就稍微更能鼓起勇气表达心情,到四五六次,那已经成了惯性.
小樱仰望几步之遥的宇智波佐助,少年的衣服在山坡上灌满暮春微熏的风.
"佐助君,我喜欢你."
佐助极其缓慢地瞥她一眼,记不起是第几次听到相似的台词.
"真的喜欢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复仇也可以."
佐助又开始眺望远方,像在看着什么肉眼无法捕捉的东西.
"我说过了,"清清冷冷的声音,"我的心里有更加重要的感情."
少女一阵静默,终于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巨大的勇气:"佐助君,是不是有恋兄情节?"
佐助蓦然想起不远不近的几年前,一段没有结局的对话,像是某种横亘在心的感情般残缺不全.
于是他很自嘲地微笑:"已经到了晚期."
想念和别的什么,一切都到了晚期,无可救药.
为了追逐他,自己损毁到怎样的程度都在所不惜.
如果有人真的开口问,一千六百多次夕阳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现在大概会听见真心话——
根本不是在看夕阳...地平线那边,一朵绯红色的云,我一直注视着它.
终.要给晚安故事一个怎样的结尾,童话结束后,我们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很多年以后,鸣人当上火影那天喝了很多,所以说漏了嘴.
他满脸笑容忽然就有些眼泪:"不知宇智波那小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于是人们知道了佐助并没有死.
他只是成为了木叶传说的一部分.
很多人还没有忘记木叶与晓的战争,那一天战胜了灭族凶手的宇智波佐助和那个S级叛忍一起永远消失.
人们说应该在慰灵碑上铭刻宇智波佐助的名字.
唯独鸣人站出来说,就这样把他从木叶的历史上抹消吧,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宇智波家族至此成为过去,没有人再会记得佐助,没有人记得鼬.
也许南贺神社下的族谱会有这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写,看上去亲密无间.
可是漩涡鸣人在有生之年不会忘记那一天.
一片硝烟战火中鼬的身影自山崖上显现,随之出现的依稀是宇智波佐助.
鸣人得到了似曾相似的预感.
他不要命地按住伤口往那边跑.
最后听到的片言只语,像电影里剪碎了的情节.
宇智波鼬说,我回来了.
佐助的背影在颤抖,问"你回来干什么".
鼬于是扬起一个温软得一如当初的微笑:"拐你."
过于嘈杂的战场和过于明亮的夕阳,那两个人像故事静止的瞬间.
安静地降临一场没有预兆没有结局的爱情.
一步也无法靠近,像在回顾发生在久远过去的事情,可以观望,无法参与.
他屏住呼吸看着佐助缓缓从身后抽出草雉剑.
一个看不清的动作,鼬玄色长袍的下摆被钉进地面.
"这次不会丢下我逃走了吧?"佐助变得像个孩子.
"一起走吧."鼬轻缓地扶过佐助留长的额发,最后并起手指在前额一点,时光如同因为这个印记而回到从前.
鸣人非常肯定背对着自己的佐助一定展露出温暖宽慰的微笑,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单纯地相信着最喜欢的哥哥.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鸣人仿佛早已知道结局.
"宇智波这个姓氏,我从今天开始舍弃,请忘了我在这里存在过这件事吧."
佐助没有回头,可是鸣人知道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请求.
"一直以来受你很多照顾,"佐助回想中微微侧身,鸣人看见一个逆光的模糊的微笑,"来音忍找我的时候,中忍考试的时候,还有,教会我吹口哨,真的...谢谢你了."
鸣人觉得自己被夕阳的亮光灼得快要掉下泪来.
最后看见宇智波佐助,是一个定格在木叶上空的背影.
他转身走向静立在原地的鼬,张开双手.
那是一个久违的温暖拥抱.
鸣人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被钉在地上似的没办法移动分毫.
他们跌落深渊的下一秒开始,他就再没见过那个清清冷冷,风一样的少年.
剩下的故事,就任由别人编撰或者误解.
他知道那个少年一定生活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还是喜欢散步,还看日落,只是再不孤单.
他有时会稍微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暮色渐沉的黄昏,在河岸吹口哨的少年,他怕再不想起记忆就从此模糊不清.
他想起少年吹口哨时,出乎意料温柔恬静的神情,他说学会之后,希望让哥哥听一听.
漩涡鸣人在当上火影这天泪流满面,年少气盛的时候什么都觉得可以改变,但是偏生最想篡改的结局无力回首.
他们说鸣人多么幸福,他都高兴得哭了.
鸣人就想起那个自始至终哭不出来的少年.
"宇智波佐助你要振作啊!!!"
少年挥了挥手,哭的人不是他,他始终没有哭.
于是那些贮藏多年的泪水更加毫无顾忌地涌出.
宇智波佐助现在幸福吧?他应该幸福.
木叶的天空层云聚合漫散,微风扬起道旁的轻尘.
树荫下爬满青苔的屋檐,姜花香味弥散的庭院,桌前还未翻开的结局...
都一如当初般宁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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